蜜柚视频杂志 2019年5月下半月版

2019-06-25 15:47 蜜柚视频官网发布

“非典型”青岛荣誉市民:小人物的深情山高水长
真颜

       年少的白泽喜怀揣音乐梦想,却没有前行的方向。所幸,周海老师的出现为他解决了学业及生活上种种困难,从而改写了他的人生。二十年前,恩师不幸病逝后,白泽喜回馈师恩,以一个儿子和一个哥哥的担当,为师母和小师妹撑起一片晴空,用自己的行为彰显了人间大爱,展示了人性大美。

◇ 幸遇恩师,农家少年改变命运 ◇

       “你是谁?别以为躲在厕所里就能够逃掉住宿钱!”1987年初夏的一天深夜,在山东省济南市的一家旅馆里,一个中年妇女的怒吼声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       21岁的白泽喜被中年妇女从厕所拉到走廊上。很快,众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围了上来。白泽喜羞愧难当,恨不得一头扎进地缝里,可惜,他的面前没有地缝,只有那些让他无地自容的眼神。
       “别瞎说!”周老师的声音传来,他严肃地告诉中年妇女:“这是我儿子,刚被我骂了,气得躲厕所了,我俩睡一张床的。”周老师刚说完,中年妇女的脸上立马堆满笑容,慌不迭地给白泽喜道歉。那一刻,白泽喜的眼窝湿润了……
       白泽喜1966年生于山东省即墨区温泉镇的一户普通的农家,家里还有两个哥哥。虽然家庭贫困,但白泽喜从小性格开朗,热爱学习,还天生一副好嗓子,是乡亲们眼中的“小歌唱家”。白泽喜很喜欢这个称呼,希望将来能在歌唱事业上有所发展。
       1984年,白泽喜考入了即墨区的一所普通高中。从农村来到城市,他的歌喉仍然让同学们啧啧称赞,班主任建议他找即墨二中的周老师好好学习声乐。
       多方打听后,白泽喜得知,周老师名叫周海,时年40多岁。曾是青岛师范的高材生,毕业后在重点高中即墨二中教音乐,擅长二胡、小提琴、手风琴等多种乐器,在当地很有名气。
       白泽喜仰慕周老师的才华,又担心周老师不愿意带他。几经犹豫,1985年7月,白泽喜终于鼓起勇气,来到即墨二中,和同学一起找到了周老师。让他没想到的是,周老师和蔼可亲,没有名师的架子。白泽喜大着胆子唱了几首歌后,周老师对他的嗓音连声称赞,当即表示要收下他做学生。
       能跟着即墨最好的老师学自己喜欢的音乐,白泽喜求之不得,更让他想都不敢想的是,周老师竟出面帮忙,让他以学校的首批特长生的身份,转入即墨二中读书,还免去了100多元的借读费,而这笔钱在当年对于白泽喜家来说,无异于巨款。周老师为自己所做的一切,让白泽喜感动于心,他发誓以后有机会,一定要好好报答周老师。
       就在白泽喜为能免费上重点高中,还能和名师学习声乐而高兴时,父母却投来反对票。原来,父母一心只希望儿子将来能够考上好大学,端上铁饭碗。得知儿子要学音乐,又听人说学音乐会花很多钱以后,父母说什么也不同意。
       了解到这些后,周老师特地来到白泽喜家,做他父母的思想工作。说白泽喜有音乐天赋,是个难得的好苗子,还告诉他们,学音乐不一定非要买钢琴之类的昂贵乐器,有个好嗓子,唱好歌也有不错的前途。
       因为周老师给儿子帮了大忙,白泽喜的父母听了老师的一番解释后,他们终于同意儿子走音乐之路。眼见自己的难题又被周老师化解,白泽喜对周老师的感激更增添了几分。
       在即墨二中,白泽喜每天清晨起来练嗓子,下午放学后到大礼堂,跟着周老师从认识简谱、发声等最基本的音乐知识学起。知道白泽喜家境不好,周老师不收他一分钱学费。尽管如此,白泽喜每月的生活费也让父母不堪重负,因此,懂事的他很少吃饱。
       一次,在食堂吃饭时,白泽喜就要了一个馒头,连最便宜的青菜也舍不得买。就在他低着头,准备去后排座位啃馒头时,周老师走了过来。因自尊心作祟,白泽喜生怕周老师看到自己的窘态。庆幸的是,周老师只是与他打了个招呼,似乎并没有看到他手里的馒头。
       第二天中午放学时,周老师特地来到教室跟白泽喜说:“你现在能不能去我家帮忙干点活啊?”白泽喜正愁没有机会报答周老师,立刻答应下来,随周老师回家。让他没有想到的是,师母范淑文已经做好一桌子饭菜在等他们。白泽喜很不好意思,师母抱着不满一岁的女儿菲菲,热情地招呼他吃饭,周老师也笑着说:“先吃饭,吃饱了好干活。”
       恭敬不如从命,白泽喜不好推辞,吃了一顿又饱又香的饭。然而,在饭后等着干活时,周老师只是让他帮忙移了一下书柜,剩下的时间都跟他交流音乐方面的知识。此后,周老师经常请白泽喜来干点类似的小活儿,每一次都会留他在家里吃饭。时间久了,白泽喜才明白,周老师表面上是要他来家里帮忙,实际上则是给他改善伙食。明白周老师的心意后,白泽喜更对老师和师母充满了感激。
       与此同时,因为欣赏白泽喜的才华,周老师非常看重他,将自己一生所学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他,还经常教他做人的道理,并强调说,一个人如果歌唱得好,但是人品不怎么样,也是得不到人心的,叮嘱他要先做人再做事。白泽喜知道这是周老师的做人准则,都牢牢地记在心里。

◇ 师恩难忘,让我做你们的靠山 ◇

       不久后,白泽喜以优异的成绩被山东艺术学院录取。但是,家里还是拿不出这笔钱。思前想后,白泽喜悄悄收起录取通知书,到大连打工。因为觉得辜负了周老师期望和培养,他没有再和周老师联系。

       半年后的一天,白泽喜突然收到周老师写来的信。原来,周老师一直以为他在山艺上学,直到通过一位同学了解到他在外打工,就辗转要到地址给他写信。当时,周老师因为教学成绩突出,已调入青岛师范任教。

       在信中,周老师说他打工浪费了音乐才华,要推荐他去即墨歌舞团工作,让他赶快回来。看到这里,白泽喜热泪盈眶。因一直放不下音乐,他听从了周老师的安排,进了即墨歌舞团,做了一名歌唱演员。有空时,他就到周老师家探讨音乐。

       在歌舞团,白泽喜经常随团去全国各地演出,有时一待就是半年多才能回家,终身大事也因此耽搁了下来。对此,周老师坐不住了。一天,他告诉白泽喜:“今天看到你同学,他孩子都好几岁了。你赶紧别在歌舞团待了,我帮你重新找个工作,找对象重要。”见周老师像父亲一样操心自己的婚事,白泽喜既难为情又感动。

       后来,经过周老师介绍,白泽喜调到了粮食局工作。业余时间,周老师积极为他联系各种演出。生活稳定后不久,经人介绍白泽喜和小他三岁的刘晖相识相恋,在一年后两人结婚生子。

       白泽喜的日子越过越好,到了报答师恩之时,可周老师却在1998年查出身患癌症,而且是晚期。那段时间,白泽喜向单位请假,24小时陪在老师身边,细心照料。

       住院期间,周老师伤感地说道:“那些年,我和你师母直到40多岁才有了菲菲,现在菲菲才14岁,我却……”周老师的话让白泽喜心痛不已,他立马说道:“老师,您放心,以后我会帮您照顾菲菲。”听到他这话,周老师感激地抓起他的手说道:“泽喜,以后你就把菲菲当成小妹妹。”“嗯,一定!”看着白泽喜郑重地点头,周老师流下了欣慰的泪水。

       不久后,周老师怀着对妻女的眷恋离开了人世。白泽喜强忍悲痛,安慰伤心欲绝的师母和菲菲,像个儿子一样为周老师办理好后事。当时,菲菲每个周末都会到青岛去学小提琴,由于师母年纪大了,又很少出门,也不认识路,白泽喜不放心她去送菲菲。周末时,他再忙都会放下手头的事儿,乘公交车送菲菲去学小提琴。平时,只要师母一个电话,白泽喜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们身边,为她们解决一切困难。

       2003年,白泽喜回家创业,开了间小商店。也是在这一年,菲菲考上山东艺术学院。报到时,白泽喜亲自送她去学校,给她安排好宿舍,千叮咛万嘱咐后才回家。在菲菲读大学期间,白泽喜彻底履行大哥的责任,每个月都要去看菲菲。和她聊生活、聊学习,掌握她的动向,向老师们了解她的学习情况。在白泽喜的照顾和鼓励下,菲菲以优异的成绩毕业,并找到如意郎君。

       2008年,菲菲远嫁上海,留下师母范淑文独自生活。菲菲出嫁时,忧心忡忡地对白泽喜说:“哥,我放心不下我妈,我……”白泽喜拍拍小妹的肩膀说:“放心,菲菲,家里有我呢。你到了婆家要好好孝顺老人,努力工作,把小家建设好。不要惦记家里,我会把师母的一切都安排好。”

       白泽喜说到做到,菲菲远嫁后,他对师母更加上心。每天打电话询问老人情况,每周都要上门细心帮忙料理家务,为师母准备生活必需品。

       2013年,师母居住的房子要拆迁。得知消息,菲菲把母亲接到上海。可菲菲家房子小,又有两个孩子,很不方便。再加上范淑文在老家住惯了平房,无法适应上海的生活,因此在女儿家住了没几天,就吵着要回老家。

       菲菲没办法,给白泽喜打电话:“哥,我妈死活不愿意住我这,可家里的房子又拆了,这可咋整啊?”

       师母去了上海后,白泽喜基本每天和老太太通电话。听见师母每天在电话里长吁短叹,白泽喜心里不是滋味,早就动了把师母接回来的念头。刚好接到菲菲的电话,他当即对菲菲说:“这样吧,我把师母接回来,如果你放心的话,就让你妈跟我们住吧。”菲菲思来想去,也只得答应。

       这个决定,白泽喜一直在心底寻思,但没有告诉妻子。他对菲菲承诺后,才告诉刘晖:“我准备把师母接到家里来住。”妻子刘晖惊呆了:“师母一年半载肯定不能回迁,她来待多久是个未知数,再说了,我们家只有两间卧室,只够儿子和我们住,师母来住哪里呢?”

       “反正儿子在外地上大学,寒暑假就让他回老家和爷爷奶奶住,腾出一个房间给师母。”白泽喜不以为意。岳母听说这件事情后,也要白泽喜慎重考虑:“人家婆媳关系都很难相处,更何况你师母还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,可不能因为别人委屈了自己媳妇啊。”白泽喜理解岳母的顾虑,但是一想到周老师曾经对自己的关照和帮助,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师母居无定所。

       那几天,虽然答应了菲菲,但顾虑妻子感受,白泽喜暂不能去上海接师母。每次,给师母打完电话,白泽喜都要沉默好久。终于在三天后,善良的刘晖松口了:“去吧,去把师母接回来。我知道你是个感恩的人,如果这次咱们不管师母,你会一直良心不安的。”白泽喜又惊又喜,一把抱住媳妇连声说感谢!

◇ 胜似亲儿,照顾师母成自然 ◇

       当白泽喜去上海接师母时,老人家又不同意了,说不想给他添麻烦。后来,在白泽喜一再劝说下,老人家才答应了。回白泽喜家的那天,范淑文拉着白泽喜的手,哽咽道:“泽喜,好孩子,我跟老周修了多少年的福分才能够遇到你呀?”白泽喜也含泪说道:“师母,老师和您对我恩重如山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就这样,师母住进了白泽喜的家,而且一住就是五年。

       这期间,白泽喜对师母视如己亲,贤惠的刘晖也极尽孝道,做饭做菜都以老人的口味为主,每天师母前师母后的,把老人喊得心里暖暖的。范淑文也不愿意闲着,不顾孩子们劝阻,帮着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。

       然而,他们的和睦相处在有些人看来却成了别有用心,有邻居说白泽喜这么做是图范淑文的钱,也有人说他觊觎老人家将要回迁的房子。听到这些议论,刘晖很不舒服。白泽喜劝她:“咱身正不怕影子斜,让他们去说吧。”范淑文老人也积极辟谣,说自己的房子早已记到女儿名下,还说自己退休工资低,那点钱都用来看病了,要不是白泽喜夫妇,她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。渐渐地,谣言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大家都夸他们夫妻心眼好。

       一次,一位同事有事来白泽喜家里找他,在听到他叫范淑文老人为“大姨”后,同事很不解。得知老人竟然是他的师母,同事很感动地说:“你真有爱心,对待师母这么好。”白泽喜不以为意地说:“因为老师当年对我好啊,我当然也得对师母好了。”没错,在白泽喜看来,自己照顾师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       2014年,白泽喜不满足于业余演出,成立了青岛星光民族艺术团,并出任团长。在他的精心管理下,团队常年活跃在山东及其他省市大大小小的艺术舞台,承担起政府下乡的惠民演出,还经常参加公益性演出活动回报社会。2016年,他本人在第四届“群文杯”全国声乐比赛上获得美声唱法“银号奖”,并被邀请参加香港“紫荆杯”国际声乐比赛,获得铜奖。每一次获奖,白泽喜都第一时间将喜讯分享给师母,感谢周老师让自己实现了梦想。每每这时,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怀念周老师。

       2018年,范淑文老人终于拿到回迁房的钥匙,她不肯再打扰白泽喜夫妇,坚持搬回自己的家中居住。考虑到师母70多岁了,白泽喜不放心,每天都要打电话和师母聊天,隔三岔五就抽空去看望老人。
       一次打电话时,白泽喜得知老人要外出,就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,开车赶到师母家,亲自送师母去目的地。听母亲在电话里说起这件事情时,周菲菲深有感触地说:“哥哥对您的这份心真的很难得,我身为女儿都做不到,可能只会让您去打车,可是哥哥都会亲自送您,亲生儿子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。”说着白泽喜的好,母女俩都湿了眼眶。

       2018年8月的一天,白泽喜正在医院陪母亲看腰疼的毛病,突然接到了范淑文老人打来的电话。原来老人家早晨在外面散步时,不小心跌倒,路人见她的手机里联系最多的人是白泽喜,就拨通了他的电话。白泽喜立刻前往将她送到了医院,检查后才发现,老人家的腿骨断裂,必须动手术换股骨。白泽喜二话不说就交钱,为师母办好住院手续。手术前,医生要求必须有患者直系亲属签字,白泽喜为难了,坦言老人是自己的师母,同时联系了周菲菲。

       当时,周菲菲和两个孩子都身体不舒服,耽搁了两天后,周菲菲才强撑着独自回来签了字,母亲手术四天后,她又不得不回到上海,照顾老人的重任又落到了白泽喜夫妇身上。

       见白泽喜全心照顾老人,不知情的病友们都很羡慕地对范淑文说:“您的儿子真孝顺。”老人家欣慰地点着头,抹着眼泪说:”是啊,我的儿子是天下最好的儿子。”白泽喜在一旁听了也鼻子发酸,是的,在他心里,也早已将师母当成了自己的母亲。

       与此同时,因为深受感动,为范淑文治疗的医生和护士们将他照顾师母的故事传开了。病友及家属们都对他赞叹有加,说他心怀大爱,默默无闻地照顾师母二十余年。每次听到别人这么说,范淑文老人都会含着热泪纠正道:“泽喜不止照顾我20年,而是30年如一日照顾我。”说罢,老人又会一一地和大家讲述白泽喜对自己的好,白泽喜则在一旁不好意思地说:“真的没什么,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。”而他越是这样说,人们越对他充满敬意。

       随着人们的口口相传,越来越多的人得知了白泽喜的事迹。2018年年底,白泽喜被评为“即墨好人之星”和青岛市文明市民。2019年3月,他又被评为“即墨区道德模范”和“山东好人之星”。
面对接踵而来的荣誉,白泽喜说:“天涯海角有尽处,只有师恩无穷期。”他一再表示,自己只是把师母当成自己的母亲,做了应该做的事。他还说,只有不断在音乐事业上取得成绩,才是对老师最好的报答。

编辑/刘彩华